正文 第17章 保护

作品:《魔鬼的体温

    二零零三年冬天, 雪落满了整个小区,青山顷刻白头。

    电视上各类新闻都被常雪占了头条。

    “昔日玉女竟成小三, 香港富豪为她抛弃妻子。”

    “常雪跌下神坛, 高冷形象崩坏。”

    “常雪新电影面临票房危机。”

    种种恶劣的新闻影响很大,人们吃完了晚饭, 就围在电视前看这样的新闻。常雪的粉丝们都不敢相信这个新闻, 还在试图澄清, 当事人常雪一直没有露面。

    不知道谁在整常雪,这件事的公关最后还是没做好, 像火山喷发一样, 常雪做了小三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将近十年的“玉女”人设不复存在,从此常雪退出港星舞台。

    赵芝兰瞠目结舌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各类报纸, 她忍不住感叹道“命啊, 有时候还真说不准。”

    常雪的没落,意味着赵秀最骄傲的资本没有了,反而在这样衬托下,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尴尬。

    赵秀一直都在把方敏君往常雪的形象塑造,如今常雪被迫退出娱乐圈, 估计赵秀再也不愿意方敏君和常雪联系起来了。

    贝瑶看着这些新闻,皱眉沉思, 如果方敏君最后长得不那么像常雪, 对方敏君来说,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方敏君已经搬出了小区, 如今又是寒假, 不知道方敏君是什么情况。

    贝瑶有些担心她,虽然方敏君高冷了些,可到底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她想起来裴川家有手机和电话。

    房子外面飘着大雪,贝瑶抱着自己的寒假作业往裴川家去。

    裴浩斌打开门,眉眼舒展“是贝瑶啊,外面冷,快进来吧。”

    “谢谢裴叔叔。”

    “小川在房间,我去喊他。你蒋阿姨不在,贝瑶随便坐啊。”

    贝瑶连声道谢。

    裴川家干净整洁,裴浩斌当过兵,所以屋里东西摆放地整整齐齐。这是从小时候到现在,贝瑶第二次到裴家。

    裴川并不喜欢私人领域被入侵,所以贝瑶一直尊重着他的忌讳。

    裴浩斌粗枝大叶,却没想那么多。最里面的房门猝不及防被裴浩斌打开,贝瑶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遗忘了很多年的裴川。

    窗外飘着大雪,他在书桌前,组装一个她看不懂的奇怪仪器。

    少年身形依然略微单薄,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很长的黑色毯子。

    他转头,就看见了抱着书的贝瑶。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贝瑶第一次知道,他在家原来是不戴假肢的。只要在人前,裴川永远戴着假肢,以至于让人忘记了,他从来就没有好起来过。

    裴川手中的感测仪滴滴了两声,他垂眸,指节分明的手指一弹。它碎裂了。

    裴浩斌说“小川啊,贝瑶来了,你们一起玩,爸爸有事要出门。”

    裴浩斌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出门了。

    “愣着做什么,过来。”

    贝瑶尴尬极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局促,进入他房间以后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作业不会做”

    “不是。”贝瑶抱紧了寒假作业,问他,“你能联系到方敏君吗”

    裴川抬眸,冷冰冰吐字“多管闲事。”

    “她和我们一起长大,你不担心她吗”

    裴川顿了顿,他觉得有些好笑。贝瑶把他想得太好了,方敏君是谁,他凭什么在意她的死活好歹然而在她认真的眼神中,这些话他又下意识觉得不能说给她听。

    “你有她电话号码”

    “没有。”

    “地址呢”

    贝瑶低着头,脸有点红“没有。”

    裴川看她一眼,她像小鹌鹑一样,尴尬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他转动着轮椅,去了客厅的座机旁。

    贝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少年手指在座机按键上按下了几个数字,就对上了她蹲下抬头看他期待的大眼睛。他别开眼,低声道“李老师你好,我是裴川。您能给我一下方敏君同学家的电话号码吗”

    “嗯,原因吗她家上次搬家,有东西落在我家了,得通知她拿回去。”

    “好的,谢谢老师,我记下来了。”

    他挂断电话,又滴滴滴按下几个数字,然后把听筒给贝瑶。

    贝瑶拿着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是赵秀的声音“喂找谁”

    “秀姨,我是贝瑶,我可以和敏敏说话吗”

    “你等等啊,我去叫她。”

    过了很久,贝瑶有些不安的时候,那头传来了女孩子沙哑的声音“喂。”

    “敏敏,我是贝瑶。”

    裴川黑瞳看着打电话的小少女。

    她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在身后,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棉服。她揪着衣摆上的小锁扣,显得有些紧张。裴川听她说道“敏敏,今年小区那棵腊梅开花了,特别香。我妈妈做的香肠很好吃,我开学给你带去好不好”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游乐场吧,听说c市建了一个很大的新游乐场,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游乐场呢,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别哭啦。”她温柔道,“你是方敏君啊,不是常雪。”

    那头小姑娘原本冷然的脸,现在哭得歇斯底里,她口袋里还藏着一把水果刀。贝瑶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想割下去的。

    方敏君这个名字,十多年的荣辱,似乎都和常雪挂钩。如今信仰倒塌,方敏君难受到难以呼吸。

    然而这通电话,让她痛痛快快哭出来。

    是呀,她才十二岁,还没有去过新游乐场,没有看见小区门口一直不开花的腊梅树开花的模样。她怕痛,她也是舍不得死的。她多盼着谁能救救她,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贝瑶,从小到大都因为常雪被自己压着的贝瑶。

    方敏君渐渐被安抚好了。

    贝瑶挂了电话,才看见裴川比之前冷淡无数的眼。

    她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轻声道“对不起呀,用了你家电话这么久,我把钱给你。”

    她摸了一张五十块的出来,这几乎是她小金库的所有财产了。

    裴川冷笑了声“你真大方。”

    他接过来那张五十块钱的纸币把玩了一下“方敏君是你什么人,这是你所有钱了吧还是说,你对谁都这样”

    贝瑶觉得莫名其妙。

    方敏君不是她什么人,但她想了很久,如果她是方敏君,心态也会崩溃的。这件事要是衍生下去,可能会很严重。如果不严重,贝瑶自然也不会管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方敏君。

    裴川双指捏住纸币,轻轻使力。它进了垃圾桶。

    贝瑶下意识“呀”了一声,蹲下把它捡出来。喜怒无常的少年已经推动着轮椅往房间走了。

    “裴川,裴川”

    房门砰的一声在她眼前阖上。

    贝瑶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第一次生出些许委屈。她毕竟也才十二岁,还是需要人哄的年纪。她常常不懂裴川为什么生气,正如她不懂如何逗这个心思深沉的少年高兴。

    贝瑶极力退让,给他一切自己觉得很好的东西。可这些东西或许就像这张纸币,他如果不屑,转眼就会扔进垃圾桶。

    她眨眨眼,有些想哭,最后也没敲他门,离开了裴家,给他把屋子的门带上了。

    贝瑶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小巧可爱的脚印。

    四楼窗帘后,裴川低眸看她。

    这样就对他不耐烦了吗

    所以他、方敏君,亦或者陈虎李达,在贝瑶心中没有任何区别。

    裴川听见她哄方敏君了。上天给了她一副软软甜蜜的嗓音,轻声哄人的时候,让人心都化了。她曾经怎么哄过自己,今天就是如何哄方敏君,将来也许会是陈虎、李达,任何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这气生得毫无来由,甚至是显得神经质,可他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嘲意。

    仿佛有人在说,看呐,裴川,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需要帮助的可怜孩子罢了。

    裴川明明不该生气的,他只是一个本来就该没有任何朋友的残废。可是那天在转角处听见了陈虎和李达的话,内心悄无声息种下了一颗种子。

    男孩子通常没有女孩子早熟,可是在裴川尚未步入初二这年,他懵懂又青涩地意会到,他面对贝瑶时心情不一样了。

    而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雪地里的小脚印渐行渐远,苍白的手指紧紧握住轮椅扶手。

    贝瑶翻开自己的小字本,那上面深藏了从小到大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的秘密。

    来自未来的自己,希望自己对裴川好一点,再好一点。贝瑶知道得人恩情千年记的道理,她把小字本用崭新的小箱子锁起来,这样谁都不会打开了。

    没多久就开春了,c市冷得快,回暖也快,贝瑶很快就换下厚厚的棉袄,穿上了轻薄的春装。

    开春最高兴的无益于花婷,她惊讶地发现,班上所有姑娘和自己一样,都开始发育起来。像是春风温柔地吹了一口气,女孩子们胸前渐渐鼓起来,特殊的不再是她一个人,此时不用贝瑶讲,花婷走路也是挺直脊背的了。

    贝瑶也刚开始发育,小包子时常会有点痛。她很小心不碰到它们。

    花婷红着脸颊在她耳边小声问“瑶瑶,你来那个了吗”

    “没有。”

    “噢,我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吓哭了,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不会,那是你长大了。”

    花婷问她“你在干什么呀串这么多珠子。”

    “做平安结。”少女纯真的眉眼温柔,她带着笑道,“裴川生日快到了。”

    春末就是裴川的生日,虽然他最近脾气很奇怪,不再愿意和自己放学一起回家,上次发完脾气以后也不主动和好,但她不生他的气。

    “裴不高兴”已经这么“小气”了,要是她也小气那还得了呀

    花婷哼了一声“你干嘛对他那么好,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也没见裴川对瑶瑶多好啊。

    贝瑶把珠子穿好“他长大了就好了。”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她不知道,可是不妨碍她对他好。

    班上的女孩子各有变化,方敏君却突然消瘦下来。如今方敏君这个模样,竟然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了,消瘦、高颧骨,不过一个冬天,方敏君突然变得不再像常雪了。

    她不漂亮了,身上有一种消颓的气息,反而多了一些人气。

    方敏君周围的气息一度很尴尬,反而是方敏君自己,装作不在意。

    花婷撑着下巴“以前不喜欢她,现在她还挺可怜的。常雪做错事情,她又没做错。”

    贝瑶赞同地点点头。

    “你知道吗,以前还有人在讨论校花是方敏君还是尚梦娴,这学期方敏君一回来,大家都觉得妥妥是尚梦娴了,方敏君哪里还有校花的样子啊。”

    尚梦娴贝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贝瑶早念了一年书,身边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她绞尽脑汁去想遥远的记忆,才发现确实有那么一个人。

    她上辈子比尚梦娴小两个级。

    等到自己初三彻底变好看了,有人曾经悄悄告诉她要是你当时是现在这个模样,校花肯定轮不到尚梦娴。你比她好看无数倍

    然而脸上还带着女娃娃稚气的贝瑶叹了口气,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她还是先给裴不高兴过生日吧。

    春末夏初,初二的尚梦娴担上了校花的名号。

    十四岁的女孩子,姿容清丽,比同龄人都多了一丝妩媚。方敏君的没落,受益最多的就是尚梦娴了,她最近课桌里情书都收了一大叠。

    “尚梦娴,我就说吧,那个方敏君算什么啊,不就是有点点像明星,现在明星没落了,方敏君瘦得皮包骨丑死了。以前喜欢她的那个葛博现在看到她装作不认识,哈哈哈你不知道多好笑。”

    尚梦娴放下镜子,也笑了。

    “不过嘛。”好友说,“葛博给我讲,以前他们初一七班,大家都喜欢方敏君,有个人却正眼都没看过方敏君,一直冷着脸。”

    尚梦娴有些感兴趣“哦谁呀”

    “他们班的裴川,我听说那个男生没有腿,小腿是假肢。你知道什么是假肢吗就是做的和真的腿一样,装上可以走路那种。”

    尚梦娴神情露出了一丝嫌恶。

    “可是这么个残废,竟然看不上方敏君,你说好不好笑你说他是看不上不屑,还是不敢喜欢呢”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已经从小零食和游戏,渐渐过渡到了谁喜欢谁,谁对谁有好感。

    尚梦娴语气轻蔑道“多半因为方敏君魅力不够呗,还成天那么拽,我要让那个裴川对我告白信不信”

    好友捂嘴笑着说“当然信,你这么好看。那个残疾的男生到时候对你要死要活怎么办”

    尚梦娴也笑了起来,她下午放学没有先回家,而在裴川放学的那条路上等。

    绕过校园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裴川下意识看了眼贝瑶经常坐着的那块石头。

    周围开满夏天的小花儿,他看到花丛后一个影子。

    裴川脚步慢下来,他从那里走过去,等着女孩子跟上来。

    “你就是裴川吧”轻快俏皮的语气从身侧传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才发现那人是个不认识的少女。

    尚梦娴跟了上来,目光隐晦地扫过裴川的小腿,掩盖住了眼里的神色。

    “我叫尚梦娴,是初二一班的,听说你们家那边在修一个小公园是吗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不可以。”

    尚梦娴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眼中不屑,但是想到如果对方敏君嗤之以鼻的人,以后会像哈巴狗一样讨好自己,她就忍住了心中的不耐烦。

    “没关系,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她有意无意走在他前面。

    夏天她穿了一条超短裙,露出修长美丽的腿。

    尚梦娴上衣是玫红色的艳丽短袖,露出半边肩膀,她有这个年纪女孩子都没有的风情。尚梦娴笃定他会被自己吸引,步子优雅又漫不经心。

    裴川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浅的嘲弄。

    贝瑶放学先去了一趟学校小卖部,她做的红色珠子平安结很漂亮,但是单就这样送似乎不太好,她思来想去又花三块钱买了一个包装袋子,把平安结小心地放了进去。

    贝瑶紧赶慢赶,小跑到石榴花后,裴川已经没有人影了。

    “还是不等我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背上自己的小书包,一鼓作气加快脚步往回家的路走。初中到家的这条路上,最近在修建新的公园。听说还要两年才能竣工,这可气坏了小区的孩子,有一种遗憾叫“学校总是等我们毕业了就翻修”,公园也同理。

    等公园修好了,少年少女们就念高中去了。

    路上开着烂漫的野花,夏日的阳光下,贝瑶用小手扇着风。她脚步匆匆,没过多久,就抬眸看见了裴川的背影。

    他脊背挺得笔直,步调因为不快,看起来多了一分从容。

    少年清隽,他身边却跟了一个少女。贝瑶愣了愣,抱着礼物停了下来。树上知了吱吱呀呀地叫,贝瑶擦了把头上的薄汗,坐在了柏树下的石头上。

    她看着他们走远。

    平安结被她护在怀里,贝瑶第一次怀疑那个小字本上的话是真的吗

    这个冷若冰霜的裴川,会如笔记里说的那样,把谁当成心肝一样爱护吗她如今心智十二岁,虽然有了几年记忆,却还不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裴川又有了新朋友,看起来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真心替他开心。

    贝瑶歇够了,才顺着这条路慢慢走回去。

    裴川并不知道贝瑶就在身后,他以为她早回家了。

    身边的尚梦娴在说话“你们那个张老师说话是不是带着口音啊尾音会上扬”

    裴川看了眼不远处的老旧居民楼,淡淡“嗯”了一声。

    他的手指不经意拨弄着旁边铁门的锁扣,那门轻而易举就开了,铁门叮铃铃作响。

    一路不见他开口,突然听他回应,尚梦娴惊喜极了,以至于没发现裴川的动作。她得意地想,这不就理自己了嘛,装什么清高估计这一路他都在偷偷看自己。尚梦娴一笑,刚想说话,突然从小区里冲出一条凶猛狂吠着的癞毛土狗。

    这条狗横冲直撞,转眼就到了铁门边。

    如果门是关着的还好,可惜门被裴川“无意识”拨弄开了,那条狗冲出来,仰头直叫。

    尚梦娴吓得尖叫“走开,死狗,滚远点。”

    她一面叫,一面往裴川身后躲。想推他去对付那条癞毛狗。

    裴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要错开身子,就看见了远处抱着礼物袋子的贝瑶。

    他陡然僵住了身体。

    这条路是他和贝瑶回家的路,贝瑶一直有些害怕周奶奶家这条见人就狂吠的土狗。周奶奶怜爱贝瑶,为此还特地装了铁门。

    老人家特意叮嘱了贝瑶他们小区的孩子不要开铁门锁扣,她家狗凶,咬着人了不好。

    可是裴川刚才把它打开了。

    他不知道贝瑶看见了多少,却从脚底升起了一丝冷意。裴川掩饰自己的卑劣,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从很小开始,他早已没了善良这种品质。

    父亲的善良和正义,代价是他的一双腿。

    那条狗叫了两声就要扑上来,尚梦娴慌张的尖叫声刺耳,五月的初夏,他却像是被人冻在了原地,没力气去躲。

    贝瑶向他们跑了过来。

    她连礼物都顾不得了,捡起地上的石子扔那条狗“走开,不许咬人。”

    她手在发颤,打中了那条狗,土狗“嗷”了一声,转身冲她狂吠。

    贝瑶捡了一把石子,也不管什么准头不准头,拼命往狗身上丢。

    她站在他前面,颤巍巍冲那条狗吼“还不走打你”

    那条狗最后夹着尾巴跑进了铁门。

    贝瑶没有裴川高,她踮着脚把铁门扣好。

    “裴川。”少女声音焦急,“它咬到你了吗有没有哪里痛”

    裴川黑瞳漆漆,看着她。许久他低声道“没有。”

    贝瑶皱眉看他身后那个比自己大的姑娘,她看起来有些眼熟,是初二的尚梦娴吗贝瑶有些生气,她走过来就看到尚梦娴把裴川推出去那一幕了,她虽然理解尚梦娴害怕的心态,但是她这样做贝瑶不能原谅。

    尚梦娴也要崩溃了,她本来就是打算引诱一下这个残废再把他甩了,可谁想得到路上冲出一条狗想到自己刚刚尖叫的形象,尚梦娴简直想撞墙。

    她飞快地说“今天我先回家了。”

    贝瑶和裴川一起往家走。她不高兴,杏儿眼也焉哒哒的,裴川低眸,看她手中拎着的东西,问她,“你拿着什么”

    “这个呀,给你的生日礼物,裴川,生日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

    他接过来,见她神色无异样,明白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贝瑶有些犹豫“裴川,你那个新朋友一点都不好,她想把你推出去。”

    他不置可否“嗯。”

    “你不要和她玩了好不好”说这话时,她很忐忑,毕竟那是所有男孩子都承认的校花尚梦娴。虽然再过一两年,她也许会比尚梦娴还好看,可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

    裴川低声说“好。”

    她以为自己“策反”了他,带着些许羞涩轻轻咳了咳。

    夕阳把她温暖的影子拖得老长,她带着稚气去踩树影。

    裴川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他不说,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是条毒蛇,而不是羔羊。她那么排斥心思恶毒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和尚梦娴毫无区别、甚至更恶毒,又会怎么办呢